新发现的省立安大三处遗迹 新安晚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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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汪军 大礼堂

  1928年4月10日,省立安徽大学(前期也叫安徽省立大学)在大礼堂举行开学典礼,这标志筹备七年之久的安徽大学正式成立。安大成立的大礼堂(如图①),一直被误认为在老安大菱湖校址(今安庆师范学院菱湖校区)。实则安大成立时,办公楼、图书馆、文法学院等(第一院)都在安庆城中百花亭,租用了圣公会圣保罗中学(今安庆二中)校舍。只有理学院教室、实验室、男生宿舍等(第二院)在城北自有校舍(原省立法专校舍)。

  1932年程演生任校长期间,加大位于菱湖西侧原敬敷书院旧址安大校舍的建设力度,第二年上海大德工程设计社刘灏芳设计出大学三大建筑(教学大楼、大礼堂、科学馆),南京缪顺兴营造公司中标施工。1935年3月工程竣工,同年8月安大将圣公会教会校舍退租,迁入了新大楼。10月7日,安大举行了新大楼落成典礼。抗战胜利后,安徽大学复校,又在这里成立了国立安徽大学。

  从1928年4月至1935年8月,可以称为圣保罗时期的安大。圣保罗中学由美国圣公会创办,地址在今安庆二中大操场北侧,西边是一座西式红砖三层教学大楼,解放后坍塌,后二中在其地基建教学楼,在今二中新教学楼文化广场一带。中间是二层校长楼,至今保存完好,且在使用,是二中的校长楼。东边是礼拜堂(三一堂),里面有学校办公室和教员休息室。这些建筑也是后来省立安大的主要校舍部分。圣保罗时期的安大,名流云集,人文荟萃,是安大历史上的重要时期之一。

  省立安大成立时的大礼堂,不是七年后才在菱湖校区建成的大礼堂,而是利用原圣保罗校舍改造的。圣保罗中学唯一有条件做大礼堂的,只有校长楼东边的礼拜堂(三一堂)。首先是礼拜堂规模大,适合做礼堂,据曾在圣保罗隔壁培媛女校就读的苏雪林回忆:“(培媛)对面是男校,校名什么已忘,好像是圣保罗,并有极宏伟的礼拜堂一座。”(《浮生九四·雪林回忆录》)其次,省立安大大礼堂老照片,也是实足的教堂风格,特别是礼堂内那一排排长椅,几乎就是教堂所特有的。更重要的,校长楼东边原礼拜堂的位置,就是后来安庆二中的大礼堂,直到1986年建教学楼才被拆掉。很多安庆市民都对二中大礼堂印象深刻,它南北狭长,内部空间高大,气宇非凡。可惜身世还没被揭开,就消逝于人间。

  从圣保罗中学礼拜堂,到省立安大大礼堂,到安庆二中大礼堂,这座苏雪林眼里“极宏伟”的建筑存世七十余年,它最大的光荣就是见证了省立安徽大学的诞生。应在大礼堂原址立一个碑记,纪念安徽教育史上这个重要的历史时刻。 图书馆

  有一张苏雪林就读过的安庆培媛女校老照片(如图②),一排女学生列队走向操场,不知其中可有苏雪林的身影?现状变化太大,很难说清它在现今的位置。但随着戴世璜自传和省立安大图书馆老照片的发现,不仅可以清晰地辨识照片中的建筑,而且同时还确定了省立安大图书馆的位置。

  戴世璜生于美国弗吉尼亚州,1905年3月受美国圣公会派遣到安庆,长期担任同仁医院院长,在安庆生活了四十余年,他的自传是研究晚清民国安徽省城安庆的珍贵史料。据书中有关培媛女校部分的记载,省立安大创校时,不仅租用了圣保罗校舍,也租用了邻近的培媛校舍,并将培媛女校礼拜堂改为校图书馆。这与把圣保罗礼拜堂改为校大礼堂有异曲同工之处。

  培媛女校在圣保罗中学足球场南侧,两校隔一堵围墙。培媛规模比圣保罗小很多,但两校格局差不多,教学楼、办公楼、礼拜堂、操场。以前就发现了省立安大图书馆老照片(如图③),但照片较模糊,且因现存建筑外观也有变化,故一直不能确定其位置。

  通过省立安大图书馆老照片与培媛女校老照片比较,可以发现,培媛女校学生身后的那幢建筑,就是省立安大图书馆,也就是培媛女校礼拜堂。由于两幅照片拍摄角度几乎相同,极易辨认,特别是三角墙面的特征尤为明显。戴世璜自传从文字上证明了省立安大图书馆就是培媛女校礼拜堂;而通过这两幅老照片的对比,又从图片证明了省立安大图书馆的确在培媛女校内。培媛礼拜堂原名成仁堂,后改名圣诞堂,外观虽有所变化,但主体结构保存完好,现仍被安庆市基督教会使用。 校门

  省立安徽大学校门有幅老照片(如图④),门楣书“安徽大学”四字,两侧各书“安徽省立大学”“安徽大学第一院”。以前多以为这座大门在今安庆师院菱湖校区,其实照片上字很清楚:安徽大学第一院。第一院肯定在圣保罗,省立安徽大学沿用了圣保罗中学大门。

  无论安徽大学校史,还是安庆师范学院校史,对省立安大与圣保罗之间的关系,要么语焉不详,要么记录简略,导致安大历史这重要的七年(1928—1935),许多基础的东西尚未弄清。其原因:一是圣保罗中学是安大租用的校舍,有所忽略;二是圣保罗是美国圣公会教会学校,有所排斥。观念的误导蒙蔽了很多真相,而一旦基本史实清楚后,也就豁然开朗了。

  1935年8月,省立安大迁入城外菱湖新大楼,将百花亭教会校舍退租,圣保罗中学重新搬回,此大门又还原成了圣保罗中学校门。解放后圣保罗先后改为私立民立、第三初中,1956年与女中合并成为安庆二中,仍然沿用了这座校门。据二中老教师回忆,大门解放后没变动过,一直保持原先样式。从大门新旧照片对比来看,的确还是原先的风格。

  新发现的这三处省立安徽大学遗迹,有两处(校门、图书馆)还在,大礼堂只能称遗址了。再加上办公楼、足球场、教学楼遗址、蓊蓊郁郁的百年樟树,八十多年前省立安徽大学风貌几乎得以完整地保存。我们熟悉的省立安大那些校长们,刘文典、王星拱、杨亮功、何鲁、程演生;那些教授们,苏雪林、朱湘、郁达夫、冯沅君、梅光迪、饶孟侃,他们那时都在这里。早先在培媛和女师上学,后来又回安大教书的苏雪林,由于对学生太严厉,被樟树后一粒小石子击中,额上留下永久的疤痕。上世纪九十年代,去世前一年,百岁老人苏雪林从台湾回到安徽大学,已经意识逐渐模糊的她,孩童般嘟囔不是这里。可是即便回到了安庆,她的同时代人都已去世,又有谁知她魂牵梦萦的故园是在百花亭。 ①省立安徽大学大礼堂。 ②民国安庆培媛女校。 ③省立安大图书馆。 ④省立安大大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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